Sunday, May 25, 2014

道别

“阿妹,你弄到来吃吗?”

门内走出一个矮小身影,门外白光灯首先影出那件灰底青红花面的衣服,还有一头银丝卷发。

我放下拿在手上的什么,跟着她的脚步走到桌子旁。

当灯光把她的脸庞照亮时,我发现看不清眼前一切,并不是灯光的问题,问题其实是泪光。

她其实没有看着我,我其实也不确定她在看哪里,她像是如梦初醒,眼皮还舍不得张开似的。

一只手放在背后,另一只手塔在桌上。她没有要坐下。

“婆......”

她寻着声音看我,眼睛又张开了些许。她疑惑。

我说不出半句话,一只手捂着嘴巴,只求不要嚎啕大哭就好。

她对我浅浅一笑,嘴巴张开了喃喃几句,不确定是有发出声音,还是只是纯粹自言自语。

我只听见她最后说了一句很清晰的:“傻的。”

就像是我以前告诉她“我不会那么快嫁”时,她给我的回答。

说完后,她笑得更开,就像是去年生日的照片里面,眼睛眯成一线,看见缺了几颗牙齿的笑容。

我的眼泪掉得更密集,眼前一片模糊,模糊到只看见银白和绿色的颜色团。

然后,我就醒了。

没有,我没有含着眼泪起床,我望着规律转动的风扇,还有洒了一地的阳光。我一动不动地躺着。

我再盖上眼睛,仿佛自己没有起过床一样。

我们再见一次,让我好好和你道别,好吗?

Saturday, May 3, 2014

旅行



好像只有去旅行时,我才比较愿意上镜拍照。

因为快门按下的刹那,美丑并不是重点,重点是掩盖不住的雀跃心情。

从小就觉得,离家到外旅行是很开心的事情。

长大了以后,我才体会到,并非每一趟旅行都值得被期待。

纵然我多希望你也能体会旅行的乐趣,但我却不舍你一个人踏上永远的旅途。

再多陪陪我,好吗?

Sunday, April 6, 2014

漂泊



在拜县的最后一个晚上,约翰和我晚饭后走进一家很低调的家庭式酒吧喝杯小酒,
听着歌手自弹自唱,看着慵懒的小狗打盹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不享受拜县的典雅休闲气氛。 
歌手是蓄着长发的泰国人,中场休息时他走过来我们身边,我们对望后笑一笑。
“我每天在这里唱歌,小狗就睡觉。你们呢?” 
约翰轻轻笑一下当回应,我稍微想了想,说:“我在你唱歌的时候,可能还在公司埋头苦干着。”
“噢。好可惜,生命那么短,为什么要用工作以外的时间来工作?”
我久久不语。
来到拜县,我特别容易被一些小事情感动,我不确定是否因为生活在钢骨森林太久,心头那个感性的湖水只要被轻轻一触碰,泛起的涟漪就会久久散不去。
还是,拜县这个地方,就是那么一个懂得慰藉城市人心灵的后花园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- 七禾,06042014, 星洲日报-

全文按此

一个多月的日子里,不是没有事情发生,而是发生太多事情,无从说起。

有时候,真的宁愿自己不断漂泊,可以选择在自己喜欢的地方逗留久一些,好让自己可以写一些自己喜欢的文章赚个小钱,够自己继续往下一个地点出发就好了。


Thursday, February 6, 2014

妥协

开车的时候,听见DJ不断在祝贺听众初七人日生日快乐,我心里一沉。

人日,我并不快乐。

同一条路走了快3年,我开始对“一层不变就是平凡”,还是“一层不变就是透明人”感到模糊,可以肯定的是,我还没有进入当透明人的状态。

不断告诉自己,这个不就是漂泊在外时,自己所向往的么?

所以,告诉自己,现在只是过渡期。

透明人也罢,真的没有才能也好,告诉自己,这不是厌烦也不是抗拒,这只是过渡期。

过了,就好了,毕竟别人没有奉旨得要照顾你的感受,也没有把身段放下来迁就你的必要。

说到尾,要是自尊真的受伤害,这也是自己选择的。

但每每如此撑着身体回房间后,泪水就哗啦哗啦地涌出来时,我也已分不清到底自己是如此地委屈,还是只是情绪累计到顶点,逼切需要一个抒发的出口而已。

静静地落一些泪后,在面对着电脑荧幕时却无法写出一个字。

顿时觉得,自己让生活压抑到连书写的能力也失去了,彻底地让以前的自己所抛弃,成为了曾经我千万不愿成为的人。

我们是为了什么而妥协,妥协是为了得到什么?

当你因妥协而得到了些什么后,有没有回头看过,自己是否也同时失去了些以往最珍贵的东西?

Monday, January 6, 2014

回顾一下过去

好像才写完2012年的回顾不久,转眼就来到2013年的回顾,时间是不是快得有点可怕?

老实说,我真的说不出来2013年有什么太亮眼的事情,如常工作、如常生活、如常旅行。

唯独心里那个想法越来越浓、越来越浓,或许若这个想法在今年累计到一个顶点爆发的时候,我的2014年回顾应该会更有趣。

我的确是希望如此的。

一月份:姐姐结婚,但是我和爸妈忙得焦头烂额。发了很大的脾气,但老实说,我觉得我没有错。
二月份:农历新年,已经不好意思到处讨红包 / 不想被亲友盘问,所以很放肆地赖在家里,陪是懂非懂的布丁看贺岁节目。
三月份:约翰陪我上山,这个月我陪约翰下海,而且一跑就跑了3个岛屿。
四月份:政府终于宣布505大选,在工在私都陷入反清复明的情绪。
五月份:国阵得112席,我流着泪和伶台湾旅行,与老朋友碰面聊天,想开了很多东西。
六月份:亲自设计房间装修,然后带着约翰到深山野林过他的生日。
七月份:大马樱花开时,Dino和Alice回马见面;疯狂抢购小黄人,我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钟爱卡通人物到这样的地步了。
八月份:遇见大大小小企业业者,深深感觉到人的视野原来可以窄成这个地步;机票卖一卖,了解了年尾生日的目的地。
九月份:第二年的纪念日,为了庆祝竟然可以走到今天,我们到疯人院去庆祝。
十月份:外婆生日,发现外婆真的很老、很老了。
十一月份:约翰到海岛将近一个月考潜水长执照,我窝在家里默默写稿。
十二月份:如愿搭死亡铁路火车到梦桥,简单快乐过了一小段日子。

其实,面子书在写回顾的时候真的帮上很大忙,大到看一看都会因为内容细腻地沉迷下去。

如果面子书可以记录的不只是过去,也可以给予我一点未来的启示,你说该有多好?

2014年,我希望你是让我很自豪的一年,我希望可以看到更多的转变,更好的自己。

拜托你了。





Monday, December 16, 2013

十二夜

我看九把刀的书很多很多年了。

在他还未成名,仅有区区几本出版小说的时候,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九把刀。他一本一本书出,我就一本一本书买,看了又看,看了又看。

后来,九把刀把《那些年,我们一起追的女孩》拍成电影,我和约翰甚至看了比首映更早的场次(绝对不是盗版,只是有家电影院离奇的比首映早买票,我们就离奇地比首映更早看到电影)。

我想说的是,九把刀的书或电影或文章或活动,我都尽我可能不错过。

除了,十二夜。

面子书上早就流传了很多很多十二夜的预告、片段、访问、文章、推荐等。我,一篇都没有看过。

我家的曲奇和布丁都是在街上捡回来的。

我也知道,除了曲奇和布丁,街头上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流浪狗,他们都等着别人看见脏兮兮、瘦巴巴的背后,其实有一颗很想要活着、有一个依靠的心。

十二夜到收容所拍摄,安乐死的镜头我不想看,收容所内的情况我更不想看。

所以,十二夜的一切,我都不想看。

我是逃避的,我知道逃避不代表这些事情并不存在。但是,我真的不行。

光是回想曲奇和布丁当去被捡回来的惨况,我就哭到不行。

更何况,曲奇,已经,走了。

十二夜,我没有办法看,拜托你们去看。

然后,请领养,不弃养。

Sunday, December 8, 2013

27岁,生日

岁数越是不停往上加,我越是期待下个令我难忘的旅程。

27岁,我把自己和约翰远远地扔在泰国西部的小镇——Sangkhlaburi,一个真如其名,山卡拉那么远的小镇,让自己很简单、很踏实地过一些日子。

Sangkhlaburi也有一座真如其名的木桥——梦桥,一条泰国最古老,或许也是亚洲最古老的木桥,牵着凯伦族和孟族、泰国人和缅甸人的一条桥。

在部分梦桥未倒塌的清晨,湖面泛起层层晨雾时,身穿黄袈裟的僧侣伴着昏暗街灯,赤脚走过木桥化缘,天天如是。

部分梦桥在今年7月份倒塌,当地人在梦桥旁,搭建了浮在湖面上的竹桥,好让僧侣天天走在竹桥上,到桥头化缘。

一边走,一边透过层层的晨雾,祈祷梦桥早日修复。




415公里长的泰缅铁路在短短20个月内就建造完成,用了大量的铁、木、汗、血,以及10万条人命。

铁路之所以耗了数以万计的人命,因为接近一半的铁路建在山群内。

战争俘虏手上只有铁锤和铁支,他们日以继夜地敲开一座又一座地高山,或者把自己挂在山崖边,搬运木头建造铁路。

如今铁路已不通缅甸,只做观光用途,每天从曼谷开出两趟到泰缅边界就止住,仿佛铁路和人命,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负担。

我们亲身坐了一趟6个小时的泰缅铁路,再仔细地徒步快3公里的铁路。

铁路越是宏伟,我的心越是楸在一起。

我永远忘不了,博物院入口的墙面上,高高写着:“自我有生以来,我从来没有如此真切感觉到,人命是如此地廉价。”




约翰问,为什么无论是梦桥还是泰缅边界,背后的故事都是如此的悲哀?

又,为什么生日,要到如此悲哀的地方来?

我答不上来,默默地一步一步走着。

约翰也默不作声,一步一步陪我走着。

顿时觉得,他其实是懂的,他懂我想什么,他懂我的感受。他问的不是问题,而是抒发。

这样就好,这样就很好了。